那天一台whipple,站在三助的位子上,胳膊底下是一块无菌巾,巾底下是病人的胸脯随着呼吸机一起一伏。我的左手边就是术野,病人的肚子敞开着,血流动着,主刀和一助在里面摸索、剥离、结扎、切割、缝合。那时候忽然有一种真真切切的一个生命在手底下的感觉,忽然觉得这种感觉如此奇妙,大概外科见实习完成之后,就再也没机会感受了。手里拉着钩,心里却升腾起一点玄妙的庄严感。

ztp老师很严肃,一台whipple的前5/6是没有机会听到段子的,一定要等到他连胃肠吻合都要做好了,即将要缝网膜关肚子的时候,才会用极严肃的口吻说一些题外话。那天他问我,同学,不要对病人做过多的事情是谁说的。我茫然道,不知道,是希波克拉底么?他没有回答我,而是缓缓地说,外科大夫总是相信自己的技术,相信自己清得干净,缝得漂亮,但是病人真的需要这样么?越是疑难复杂的病例,越是个哲学问题。外科大夫都应该记住,不要对病人做过多的事情。

自从进了外科,颇有些槽要吐,但是这些向外的诉求还是内心空虚的体现吧。这个周末不用去tid换药了,自己静一静吧。

但是对外科教秘还是一定要吐槽的,作为一个八年制亲师兄针对抄病历说出“你们现在的汗水会浇灌出最美的果实”的时候真的不会脸红么?世界上本没有外科模板,把内科模板给了外科教秘,就有了外科模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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